永遇乐

落日熔金，暮云合璧，人在何处？染柳烟浓，吹梅笛怨，春意知几许？
元宵佳节，融和天气，次第岂无风雨？来相召、香车宝马，谢他酒朋诗侣。

中州盛日，闺门多暇，记得偏重三五。铺翠冠儿，拈金雪柳，簇带争济楚。
如今憔悴，风鬟霜鬓，怕见夜间出去。不如向、帘儿底下，听人笑语。

    天真地以为，风花雪月的日子，是上苍只送给我一人的。父亲不无夸耀地展示同僚的诗文，明诚耐人寻味的“词女之夫”（言与司合，安上已脱，芝芙草拔）的清梦，即便青州素面朝天的琴棋书画，南渡江宁的踏雪寻梅，也在自己的想象中，萌发出不辨真幻、如诗如梦的清雅，浅浅落落地铺满记忆的小径;而这条小径，除了风景都是我，懵懂地走不出坎坷，走不出我没有呵护、没人宠爱的青春年华。是啊，哪个女人不想被人捧着爱着甚至哄着骗着地走过生活，走过至少自己承认自己的生命时光？

    可哪里去了，我的人，我的得意，我的“别是一家”？少女“倚门回首”嗅青杏，初婚“人间父子”激公爹，青州“茶倾覆怀”审易安，赣州“人杰鬼雄”思项羽；是生就的男儿心，是逞才的俏词人，我每天都在寻找着发生，在发生中挥洒我的天分才情给你们看。什么时候我开始害怕了，怕“守着窗儿，独自怎生得黑”，没有欣赏的目光，没有倾慕的眼神了？

    我不愿孤独，却不得不孤独在落日熔金的傍晚，暮云合璧的结局里，看别人的风景，伤自己的心。

    所有的粘春往昔，染柳故事，不期然涌上心头。情浓意浓，氤氲在难眠的折磨里。若瘦金体般，“李三瘦”真是一种幸福的痛苦，“知否，知否，应是绿肥红瘦”，瘦的矫情，瘦出的是娇羞娇嗔，别人无解的心有灵犀的缠绵;“莫道不消魂，帘卷西风，人比黄花瘦”，瘦的任性，瘦出的是聪灵慧秀，情人彼此的会意会心的私语；“新来瘦，非干病酒，不是悲秋”，瘦的凛然，瘦出的是清绝冷奇，夫妻之间的情到深处的孤独！好多男人觉得，女人的要强把他们逼得露怯，可分明，前求完美后缅故人，真真是情深意重的最刻骨的纠结，最抓心挠肺的忘情和忘我。

    梅花开时，笛声响时，忘了春天，忘了人间乐事，忘不了的只有你。没有你的春天究竟还有什么意义，严冬麻木习惯的我又怎能再感觉春天！

    年年岁岁，活在别人的季节里，元宵在没有期盼的日子里兀自来临。恨君不似江楼月,恨君却似江楼月!说不得南北盈亏，说不得相随团圆，说不得寻觅冷清，更说不得梧桐细雨，声声三更。凄凉的心只等着栖雀明月惊别枝，然后无声冷月波心荡。谁能说佳节的气氛就一定酿就一个无风无雨的融和天气？有我伤情的人，就不能不涂抹一份伤情，在别人的季节里。

    我的存在是别人的无奈，也是我的痛苦啊。《金石录后序》中拧尽我的痛苦，只留下我的痛根，你看出了么？我在倚天高歌时是否用尽福祉，我不知道；若上苍有眼，除了溢满的才情，有多少的痛恨离别，在月满西楼，在独上兰舟，在舴艋载不动的愁里，在“人间天上，没个人堪寄”的一枝梅中。何必男人娇作女儿态时，有云涌的同情，潮起的悲慨，而我女中男儿，却又遭人欺凌，受人奚落，尝尽人生的酸辛。

    所以，籍我遣心逸性的香车宝马，召我唱风和情的酒朋诗侣，难解我的心性风情；逃离尴尬是我藏起脆弱，留守自尊的唯一选择。

    是的，都是别人的风景，属于我的只有回忆，只有不再的中州。一年一年，我的明水可变了模样，我的青州可改了容颜，我的中州可还是武陵人在？纵使“一种相思，两处闲愁”，也有得云中锦书的期盼，也有得“良宵淡月，疏影尚风流”。咳，“旧时天气旧时衣，只有情怀不似旧家时！”

    很费劲地想，走到这里干啥呢？脑子里一片混沌。哦，找我那件月白的衣衫，闺中多年，最钟爱的是这种月下的颜色。痴迷间，卖花担上，买得一枝春情，云鬓斜簪，快乐又何须掩抑？我知道宝马香车上，朋侣酒诗里，我曾经的快意让他们尽兴，我强装得笑颜惹他们戏谑开心，可我的快乐永远的消逝了，穿这件衣衫，着每件饰物，妆扮出的再不是头带身佩的幸福了。那个“徒要叫郎比并看”的美人，竟真的和含露欲放的春花比高下，争短长。不用别人笑话，自己都窘愧难当。

    不愿在弟弟家久居，不愿在别人的安排下生活。即使痛苦的晚年也应是属于自己有感觉的晚年。其实，岁月并没有蚀损尽追求幸福的心，这就是那段不堪的日子。像罂粟一般的张汝舟，是命运中躲不过的一刀，难道上苍真的只安排给我生命如此脆弱的赵明诚，就像我脆弱的幸福？似狼一般贪婪无情的房东，把几乎全部的金石书画凿壁偷去，又愚蠢地当破烂廉价卖出，就这样丧尽天良地毁损了我的心血我的寄托。但我还是挣扎着活着，要让世人记得，除了任情，我还有坚强。

    连辛弃疾都要“效易安体”，前辈苏学士也夸过我的诗文，我一生的精华，我最自负的除了物化的金石录，就是我一身的才情。邻家孙氏，陆游和我从不同角度赏识着她，无儿无女的我，本想潜心教出个衣钵传人，可一句“才藻非女子事也”，把我最后一点自尊都泯灭殆尽。

    如今的我，清水当酒，写进我更加深浓的词里。别人吟词，吟出个酒香四溢的清照，刘辰翁诵读，读出了我对“中州盛日”的无尽怀念。我颤巍巍地拔开门帘，蹒跚着走进，一颗浊泪在眼眶无力流出，若是一滴薄酒，定能顷刻间焚烧完我干如枯叶的残躯。罢了，屋里不知晨与昏，也就不再提醒自己夜的冷寂荒凉，守着窗儿，拾捡些人气人声，当一句问候捂在胸口，做一片笑颜粘在额头吧。

    今夜，会想起玉人的纤纤手指,玉臂清寒,素手微拢,兰指轻舒,有欲诉还羞的矜持,有倚门回首的清雅......会让泪水再像年少时那样奔涌而出。

    首先，要有独立思维，要有忧患意思，要走在时代的前列。目前最主要的是不逢迎、不阿谀，能清高自守，坐下来多看几本书。现行的教育体制下，无论那种教学模式，其关键不是让语文职业轻松化，我们本身也不愿意让语文沦落成谁都能教的学科。要培养职业自豪感，就要提高自身的别人难以企及的素养。

    其次，要有人文性，把自己的人文关怀投注到每个学生身上。每个学生都是家人的希望，他们的发展需求是共同的，只不过限于自身的认识，还没有找到并激发出来。如果别的学科中他们落后了，或者说他们选择的是后发展或不发展，语文学科却是他们一定要选择的发展方向，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成人。我对学生们说过，你们现在可能不会感激我，但我希望多年后你们想起我时会记得，我曾教给你们一些有用的东西。

    还有，语文老师要有自己的特长。长期以来的评价方式中，有太多的弃长扬短，但人文学科本身的特点决定，如果没有一方面的优势，譬如在阅读理解方面，在语言运用方面，在语文的许许多的枝节处，就不可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，那又如何培养学生的个性思维呢？道理很简单，所谓“触类旁通”，也即俗语所言：一招鲜，吃遍天。

    其实，很多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道理，是真心真情，一篇文章的写作是这样，那么，一篇文章的讲述更应该这样。很难想象，当一堆资料放在我们面前时，我们也会像自然学科那样，把数据处理成一个最正确最完美的结论。所以，感性的激发，心灵的交通是教学中必须的必有的。

    谦虚但不是迁就地看待优质课、示范课，要找优点更要敢找缺点。一味地学习技法可能会受到别人的称赞，也会得到领导的褒扬，但与自身学养的形成关系不大。这次学习中的多数课型，我在以前的教学实践中都尝试过，我尝试的过程实际上也是学生分辨思索的过程，能说对他们的发展没用么？若我们都在努力着这些尝试，我们还有必要再从教育的起步阶段做起，搞这次意在语文回归的研修么？

    先谈学生方面。学生的文化需求和成人不同，但不能迁就，只能引导。比如学生若喜欢流行歌曲，我们可以开设“歌曲的魅力”专题，把一些好的歌词以诗歌的鉴赏切入，引领学生在语言的感悟方面做足文章；学生喜欢武侠小说，可以从鉴赏人物、情节、环境的角度，把小说散文的鉴赏带出来；学生喜欢网络传奇，那就要做一些说明工作，不妨以实事通讯报道之类移花接木，给他们健康有益的精神引领。可以先搜集学生的意见，然后统一规划。这里要注意的是，不能忽略任何学生的意见，师生要有交流反馈，最后基本达成统一。

    学校方面历来是个难以协调的问题，学校是否能充分接受教师的建议，管理的宽紧度如何把握，评价体系是否能更人文化一些，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太多。别再拷问教师的道德水准，逼老师们为挣口饭文人相轻互相倾轧了；无论在其中是胜是负，我们都不好受。

    历来曲高和寡，教师可以分梯度报两三个专题，有学生选固然好，没学生选可以辅助或加入别的教师专题中，学校和教师都能以平和的心态对待挑战，互相扶助，风雨同舟，这本身可能也是我们需要选择修身的“选修”。

我曾在师范担任《文选与写作》的教学时，尝试着给学生开《红楼梦》的选读课。那时没有领导督促，完全凭自己的兴趣义务开设，目的是作为必修的补充，也把这作为要求学生上好必修的交换条件。时间是晚自习，但不固定，我读的有感觉时就讲，临时通知学生。没料到开过一节后学生反应很强烈，每天都在问下节什么时候上，到第二次开讲时，其他年级其他班的学生也都搬着凳子来听，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。教导主任为此还批评过我。

我没想通过这样的课能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作用，讲的也都是简介故事梗概和我对故事的评价，很浅的一些东西。但我的学生到现在还记得，记得我对人物的描述，记得我插上去的我的大学生活、我的恋爱经历等等。这是在必修课上听不到的，也是在有职业特点的师生关系过渡到亲近的朋友关系的一种媒介。另外，他们中好大部分都找来《红楼梦》读了。

所以，选修课其实是师生在角色之外的、凭兴趣走到一起的、调适心理压力、允许出现个性差异甚至可以出错的师生交流方式。

对于选修课的有效性的刻意追求，会把选修课逼压成必修课，失去开拓学生视野、锻造学生能力的初衷，而最终，会使选修课反成为师生的负担，不开不合要求，开了还要绕大弯子和考试乃至高考挂钩，得不偿失，事倍功半。

其实，教参就是一个拐杖，是帮刚起步的教师前行发展的。它提供了一个或几个思路，远没有涵盖各教师学生的各种各层次的理解。

我以前遇到过一个教师，很有经验，处理课文很快，每次我们还没备课时他已把这篇课文讲完。问他怎么讲的，他回答，不是有教参么？不就是这几个点么？经他一说，再备课就觉得索然无味，上课也味同嚼蜡。所以，有次备课时，我有些气急败坏的说：你又先把这篇糟蹋了！当时就想抛开教参试试，偏不和你讲的一样。

结果又遇到一些新问题，在备《荷塘月色》时，我在自己品读文本，思考文末《西洲曲》在文中的作用。前面的月色荷塘是美，美的暗淡低沉凝重；而采莲江南也是美，美的清新抒情明丽：这是为什么？我的考虑是文人知识分子习惯性的心理迁移，用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有可以和沮丧心情不一样的让自己心情转换一下的寄托物。谁知我一提《西洲曲》，那位教师马上指明这是首爱情诗，见我愕然的样子，轻飘飘一句：你连这都不知道？！在他看来，不认真看教参就是不认真备课，教参里说的就得讲给学生，这是知识点。这样的尴尬遇到几次，显得自己很傻。

同样，学生们的学习习惯固定后，也在怀疑担心甚至抵触。讲苏武时我提出，你若女子你会嫁给他这样的人么？当然是问男同学的，目的是用这种眼光更细致真切的理解课文，理解苏武。有些学生明显表现不满，认为我在谈论爱情标准，同他们手中的教辅材料列出的分析人物形象，感受苏武的气节这些教学目标不符。我当时针锋相对说：你说的很对，你当然不会考虑爱不爱他的问题，爱是平等对话的语言，我们对他只有仰视敬服啊！我就是要达到这个目的，不是么？在以后的备课中，我又设计过“寻找杀害祥林嫂凶手”之类的中心话题，课堂效果不错。

确实，在改变自己的观念，勇于摆脱教参，以自己的理解思维影响引导学生时，艰苦孤独是免不了的，但迎接挑战和学生共同发现创造又是很快乐很幸福的。

       [“心态”话题]

高考落榜后，我到补习学校回读。

校园里的一切都是新的，新的墙壁，新建宿舍房，新添置的新设备。但新的匆忙，新的虚张，新的让人无所适从。包括新粉刷的旧教室，新调来的老教师，新上任的旧领导，还有我，新入学的高中毕业生。

重新扬起理想的风帆，重新鼓起勇气，重新的机会，重拾信心，少了许多激情，多掺入的是沉重、艰苦、惶惑。我多想找一棵树倚着，靠着，找一份踏实，找一种有根的感觉。但新的校园中，只有修葺完整的草坪，还有草坪中高不出地面多少的花树，有时痴痴的想问：多长时间才能长到我需要的高度？花树无语，漠视着我的无礼，兀自张举着并不鲜艳的花，并不青翠的叶。

我本无心去伤害这些花树，我只想马上找到一个高大，一棵真正意义的树。我也知道，我的想法中有许多可能说不清楚的地方，就像马年的不利使我发现，我心里从来就没真正喜欢过马，我喜欢猎豹。虽然在形体上，马确实比猎豹大。

我的苦心和努力总是使目光集中在一些无法挽回的地方。这个老师讲得再清楚点，那个老师口语有缺陷，甚至这个老师再胖点，那个老师再高点，我知道这些想法都对，也感觉出对的毫无意义，倒不如有时弄懂一个问题，有时学会一种思路让我能感觉出一点踏实。虽然也会悲观地想，会这一点有什么用？隐隐约约的，我似乎正抓紧一棵树，再没有无缘无故地被风吹走，我感念着，却一直不知道这棵树有多高，多大。

苦耐着寒冬的人在苦耐中其实也是在度过寒冬。

校门旁那两棵大树一直长在那儿，枝繁叶茂的时候，落叶飘零的时候，都没被我注意到。只到有一天，

一个心里感觉有月光的晚上，抬头望月，用旗杆烟囱的高和大来宽解心情时，才偶然发现。我感动了，被大树善解人意的出现。

多看一眼，看得高远一些，就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释怀出现，就会有许多期盼已久，原来未在视野中的惊喜出现。

错过了夏秋，我一定不再错过大树的冬春，我要看坚韧和坚强，我更要看春天吐苞抽叶，勃勃生发的激情与喜悦。

不管什么话题（或题目，以下略），都不会是你不理解的，可能给话题下个定义你不会，但不需要。话题只是你表达感情的一个角度，一种工具罢了。

先让话题中有你。你最近干了什么？读过什么书？有什么事是萦绕于心的？那些可以和话题有联系？你会问这些能通过话题来表现么？肯定能，因为万事万物都是联系的。你可以直接（把相关方面突出）或间接（用设想想象关联）找到触发点。

然后再站在话题上，而不是纠缠在话题中，让话题发展，向着你愿意、你熟悉的方向发展。那么这个话题就是为你而设的，为表达你现在的意愿服务的。你又会问，我能写好么？我有这么深刻的思想么？我没有太多文采、太多技巧啊？一篇文章的好坏，不全在一些外在的东西上，更重要的是真情实感。你是一个好人，诚实的人，有爱心的人，难道你不想藉着这个话题告诉别人么？

要告诉谁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，一定要想好写的方向、目的，心中一定要有一个倾诉（辩论或说服）对象。你就是说给他听的，你一定会让他明白这件事、这份情感或这个道理。写的过程要时时想着对方，想象着对方在读着或听着你的话，他什么表情，明白还是迷惑。再强调一下，你是真心愿意写给他看，说给他听。

还要注意的是不要一根肠子通到底，上来就把最要紧的话说出来，把自己堵死。因为任何话题的是非曲直都很清楚，大道理谁都懂。一篇八百字的文章，就像给你二十米距离让你跑一百米一样，不会跑的就到终点说，我跑完了，就这些；规矩一点的会跑到十八九米，然后退回来再跑，单调得累人；真正会跑的就像西西弗在单调繁重中，会看到路边蝴蝶鲜花一样，他会蛇形跑，跑出花样跑出情趣。

《荷花淀》夫妻夜话一节，最紧要的最珍重的话是放最后说的，这就是生动。记起教人谈恋爱时的趣事，有个朋友腼腆，见女孩不会说话，晚上第一次约会，问我说什么好，我说你啥都不用说，就说今晚月亮真好，她不反应，你就过会再说一遍，连说三遍她肯定笑，她笑了就好办了，你就什么都说出来了。你想想是这个理不？

在教学过程中发现，学生阅读量少是个普遍的现象，给语文课的教学带来很大困难。造成这一现状的原因，很大程度上与前一时期教与学的功利性态度直接关联。“知识化”了的书籍阅读，摒弃了，中学生本该强化的感性积累，使“知识”机械、程序，而又简单、实用。如一些离开特有环境的描写词典，只是干巴巴梗概的名著速读之类，此类书最大功用不是开启思维，而是僵化思维，使人脑电脑化。作为中学生读物，效用和危害是显而易见的。

那么中学生应怎样开展阅读，怎样达到效果呢？

如中学学习分初高中两个阶段一样，阅读也可以分为两个对应阶段：兴趣阅读阶段，强化阅读阶段。当然这不是截然分开的，当应有从自发阅读到自觉阅读的一个过渡。

阅读兴趣的培养不一定非要从名著开始，只要是健康积极的作品，就可以让学生自由选择。当然像《水浒传》、《西游记》（不要以为学生读过）以其生动有趣的故事情节、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以及线索清晰的叙事方式，自然会获得青睐的。成人认可的“名著”概念，最好在潜移默化中为他们所认同接受。在兴趣阅读阶段，不必要规定所谓必读书，教师旁敲侧击的引导（说文中的人物，讲片段的故事）即可，因为量化的弊病，可能使学生产生压力而导致逆反心理，破坏他们的阅读兴趣。

在广泛涉猎相当多的书籍后，学生应在有兴趣的基础上，通过教师家长指导，自觉的有选择地硬着头皮读一些知识性强、思想深刻的书籍，如《古文观止》《三国演义》《红楼梦》等。其间也穿插一些文笔风格不同的作品：三毛、琼瑶、席慕容，巴金、老舍、沈从文，还有徐志摩、余光中和一些当代作品。学会简单分辨思考，在多种感觉中形成自己的喜好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，针对学生不熟悉外国文学的情况，这个时期应有意识地去读契诃夫、马克吐温等作家作品，使他们较欠缺的能力得以提高。

中学阶段学习任务较繁重，长篇小说的阅读应有节制，善意劝导学生根据阅读欲望选取少量来读。在读书活动中，注意及时发现学生不读原著（译著）、只读梗概、泛泛而谈、华而不实的不好习惯，告诫他们即使少读也要读原著。

阅读过程始终伴随着阅读者的思维判断和想象发挥。专心读书、把握作者意图是最为普遍的读书方式，但对这一本书的印象深刻并不完全等同于对这本书的熟悉程度。这里要说明的是另一种读书方式：你可一直在这本书中学到一种思维表达方式，学到一句感人至深话，甚至学到一个词在不同语境中的运用。断章取义地批评别人肯定是不对的，但断章取义的理解别人也许是顺理成章、无可厚非的，这是一种自然的个性思维。比如：有个问题一直深藏在你的潜意识中，当书中的一段话正好契合了你本不明确的思维，你就可以强化固定你的思维，形成自己的理论，可能这与书作者的意旨毫不相干；由此这本书也就深深的印入你的脑海，虽然关于这本书你记住的仅仅是这句话。这是读书中特有病常见的现象，也是读书的另一种专心。由于中学生阅读不是学术研究，所以我们应承认并允许这种读书方式。这样也能使学生在紧张的学习之余，以读书为一种心灵漫步的方式，在别人的心境中寻得自己的惊奇与信息，不为书所困。

读书不是一种功利性行为，读书应注意自身的人格、情致的培养，读书不只局限在归纳总结，还必须是再创造的思维过程，这是本文简单谈到的自己的体会与思考。

如果说东坡是文人的脊梁的话，你半山就是文人的头颅。我欣赏这样的头颅，一腔忠勇，满怀忧患，生在南宋，你会是辛稼轩么？我觉得是，从你的词中我看出来了。

我喜欢称你的号，在我的阅世读史经验里，名与字大多带长辈的某些期许和目标，而自己人生真正的定位，往往映现在自号里，把那所有人生滋味或谨慎，或戏谑的深埋其中，生动鲜活地展示着你的唯一。

我就从这去触摸你的灵魂吧。罢相后，山已无法至顶，穷尽气力却也无能为力。游褒禅山的遗憾竟又一次重复，气力不继的无奈，无物相之的沮丧，像个谶语，似乎专门在有思想的人身上应验。复相辞相，让一种伤感体面地留在半山，戛然的是政治风景，而另一种绝美的风景——诗词，葱茏了另一半山。

江宁旧府，不是当官的好去处，短命六朝昭示过这个规律。你为何不回临川，却择此而终，不得而知；说不得无颜家乡，难对父老，怕是以布衣身份发誓不再为官才是你没有说破的心念。

一年一季逢秋，一生几次潦倒？二十一岁中第，十七八载为官，五六年的宰相倾力图变，不会变通的是你的为政品格。对于你来讲，一次伟大的潦倒足矣！倒下的是大宋，峭直耿介的是你，世事沧桑，朝代更迭，纵使是你，也会在历史漩流的裹挟逼迫中走向另一条路。你想，这也是生命的充实丰富的方式。

于是，归隐江宁钟山旁一个不知名字的地方。复相对你来说，就是让你在淡定后再回去惯性地看看曾经的失败，坚定你归隐的决心。你上过万言书，仁宗赏识但未敢践行，神宗尝试却心存狐疑；你主持过朝政，矫枉必须过正，举步维艰地打出苍白的富国强兵的口号，到处是无法消化的新政；你也领教过司马的在野党，谏议书被你三言两语掩挡过去，何其倜傥，不过最后瞠目哑口的成了你。今天，你还成了别人遗忘的一个老人，除了你的诗词，我只知道东坡去见过你。

你无法像官署里那样静坐。除了蜷着尽显老态的身子，或卧床，或卧林树下；就是踽踽行走在钟山上，不，是骑着驴。我知道你为什么骑驴，马是官员们骑的，而骑驴的肯定就是村野之人。这一点，叶梦得在《避暑录话》中没告诉我。

霜风乍起，天色已晚，你一无官之人，一身的苍老疲倦，好容易登上山顶，寻这么好一个看江的所在，自然不急着回去，要登临送目喽。这个傍晚，你在读你的《桂枝香》，你在品读你现在的心情。

你看到的就是故国晚秋，你的思绪不着痕迹地放飞着。凭什么是故国，又为什么在晚秋？文人语言在别有用心的人看来都是意味深长。当年东坡不就是蛰龙引发了诗案，难不成大宋不用你就有故国之忧，晚秋之虞？你的潜意识中真的没有一点怨尤？

你当然不会让情感泛滥成问题，官场的审度在文字里成了轻巧。用感官冲淡悲凉，也写透悲凉，让人感知季节的肃冷，把一切浮躁沉结消匿，只有千里如练的澄江，簇簇争起的翠峰。前借谢眺的愁情，后立自己的高风；而仁山智水正是你文人的底色。

读到这里，你脸上现出一丝苦笑：岁月易逝，人生无常，怎想到当年被奉为金陵怀古“个中翘楚”的词，写尽日月迁流， 仕途坎坷，家国忧患，人生苦辛，竟神使鬼差地写尽了自己的人生。更没想到的是，九百四十多年后，我在以这样非常规的方式解读。

我真的不觉有何牵强，翻看二十年前的拙作时就在想，该不是有何先知先觉吧，以前的许多情感依然还在！人说性情写就人生，这也算是一种应验吧。所以我才敢冒方家之不韪，拿半山的前期词作来印证他的后期人生。

在山水的大背景下，自然就少了很多小情雅调，多了些大襟怀，多了些不用遮掩的豪气。傍晚时分，深秋时节，有倦怠归家的小船，也有张帆出行的行舟。同一时间，人生的际遇离合，苦乐甘甜究竟是谁在导演？恍惚间，另一个伟人在问苍茫大地，谁主沉浮。让思绪飘散在大天地间的人，肯定不会在意脸上流下的是泪水还是汗水，只是给人一个值得仰视的背影，让人看不见表情。

迎西风可能是凡人表达信心的方式，表达的是那么的不真实，西风吹面，你真的会笑或非得在哭么？那你应该是什么表情，在莫道前路无知己或劝君更尽一杯酒的时候？看着归帆和征蓬交错而过，乐天此即，醉不成欢，难为情地和好友空对江月，谁也不看谁。相似的人生经历，相似的人生感受，只是相似而已，谁也替不了谁。你不愿往自己身上想，酒旗飘摇在近旁，酾酒临江，把目力再还给画图难足的长空，看彩舟云淡，看星河鹭起，看所有的大场面、大情节。

秦淮旧地，不由想起陈叔宝《玉树后庭花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丽宇芳林对高阁，新装艳质本倾城；
　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映户凝娇乍不进，出帷含态笑相迎。
　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妖姬脸似花含露，玉树流光照后庭；
　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花开花落不长久，落红满地归寂中

繁华之时却透哀愁意味，时人认为是不祥之兆，此时的你了然了其中的必然。花开花谢，日出日落，当带着哭声来到人世，有几人能笑着离开？“春有百花秋有月，夏有凉风冬有雪”，所有的宿命，所有的轮回，在大的情节上几无二致。淮水东边的月亮，悠悠移过女墙，香消玉殒的张丽华，不能在这样的氛围中轻歌曼舞，嗓音滑落出明月的清辉；可耳边分明通过杜牧，嫁接的那些南朝丝管，声声入心，百年千年的让人沉迷。

揉一揉昏花的老眼，神定后，霜雾迷离，四周静寂如初；老绿的灌木，在南国的土地上，活着它们的秋季。循来时的路，在驴背上，追思翻检着那些早年用心写过的诗词。

水长天远，积存着一些个故事，在不期然中飘然而至，爬满心头，惹出几分心思。像夜深时婴儿的几声啼哭，渺远而又真实的存在过。

那些略带缺憾的美丽回忆，于今早已由稚嫩鲜活斑驳成一幅画，当初涂抹时颜料的厚薄浓淡都看得出，老得让人尊敬。前些日子看梵高，我又这样联想。

我有这么一个复杂而奇怪的故事。

多年前的高二，我就像梵高的那株向日葵，透着那么一股生命的无奈，在单调而又枯燥的生活里，不甘心地风干着，我翠绿的叶变沉郁，我明艳的花变昏黄。

我唯一的一次生动，是在学校一年一度的足球赛上，班里不多的男生中，我被选中踢前锋。场上，我卖力地来回奔跑着，听凭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喝斥着，甚至，当他被对方踢倒时，我还赶忙跑去扶起他，夸张地表现出对对方的愤怒。场上队友不传我球，场外女生不喊我的名字，我觉得沮丧、尴尬。

更让我难过的是在下半时，当场上一直保持着僵局，就要收场时，我在对方大禁区同守门员争抢，顶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球。遗憾的是，裁判吹我冲撞门将，进球无效。我的队友也奇怪地没表现不满，我的亮点被无辜并毫无声息的抹去了，无辜早已习惯，而毫无声息却是我极大的悲哀。伤神的我，不经意地发现场外那个小女孩眼里的一线悯惜。我一直怀疑，向日葵叶上那一个点不是裂斑是泪渍。那是八三年秋天。

那天夜里，妈妈说我哭了，我不觉，我只想问：梦中我笑过么，为什么笑未被发现，而哭却让人注意？

多年以后，每每在相似的情感街口，我就会想起那个进球，我不能明了其中的意义，常常想：即使判进又当如何？还有那个女孩，我一直躲避着神态气质与她相仿的，就像躲避那时的孱弱与羞惭。而她，是否根本就忘了我，我的那个进球？

诸多的憾事并不在其本身，由此引发的疑虑打造出的才是真正的遗憾，真正的意蕴，像故乡潮湿老屋里那股淡淡的霉味儿，可能不好，但亲切，不虚假，让人踏实。